她轻轻笑,第一次感受到身体里的氧气逐渐被清凉气息占据。
她开口问蒋域是不是下雨了,不然为什么两个人身上冒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公寓之外,从地上面升起潮热的绿意,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奔跑。
受到某种怂恿,易纯追逐那些绿意,拥抱,嵌入自己的身体,揉碎在自己身体的河流里。她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急速落向潮热的绿色山谷。
混杂气味在公寓中游离飘荡,卷起类似兴奋、好奇和饥渴的躁动,令他们全身投入到比刚才更深层次的游戏中。在游戏里,他们像是两股对抗的浪潮,退让、拉扯、融合。
易纯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早已停止思考,不知不觉间变成一张空白的信纸,不知道自己要被蒋域寄到地球的哪个地方。身边的空气都在抖动,抖动的气流彷佛一条条绑住他们的绿色布带。
易纯从未感觉自己和蒋域相距这么近,近到听见他不稳的呼吸声,对外界所有声音暂时失聪,不知道那场雨什么时候失去力气。
当她从深深的绿意中抬起头,外面早已弥漫青蓝色的雾。
易纯会永远记得那个湿漉漉的傍晚,绿色的雨水悄声低语,青蓝色的水雾漫过房间,两股浪缓缓退潮。她开口便觉得有一辆绿皮火车穿过黑暗的隧道,吞掉车厢旅客的声音和漫无边际的车厢味道。
她被雾气包围,问蒋域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
在夜空将要落下帷帐之前,蒋域跟她说不会。
薄薄的天蓝色床单被划出一道道辙痕,一道道被风吹皱的河水,易纯对他口中的笃定感到意外,这话实在是狠心,她转过身,看到蒋域下嘴唇冒出来的一点红颜色,感受到阳台上的玫瑰花突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