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迩仍旧维持着笑容,“唐先生多虑了,自然不会。”
她起身很快,眩晕感也随之而来,扶着椅背缓了几秒,这才稳住了身形。
林书芹注意着她的动态,正准备起身去扶她,就被敬上来的酒给拖住了脚步。
苏迩不再管那些,只闷着头往包厢外走,急迫的脚步声在游廊上回荡,无暇欣赏这价值过亿的景观,像是在经历一场逃亡。
一直到耳边只剩下流水鸟鸣的背景声,苏迩这才撑着洗手台,松懈地弯下了脊背。
她将水流开到最大,再也无法抑制胃部积压已久的不适,“呕……”
她白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一晚上又只灌了酒下肚,清水冲刷着污秽,吐到最后,只剩下胃酸在腐蚀着咽喉。
苏迩捧了些水漱口,又胡乱地用手指抹去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不愿去看镜中的自己,阖着眼努力去平复呼吸。
斑驳的光影中倒映出父母的轮廓,耳边重现的是她报考戏剧学院时厉声的呵斥,“那是什么正经的路数吗?你是物质上不满足还是缺乏认同感!”
“那个圈子里多少腌臢的脏事,你迟早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迩迩,你听爸爸妈妈的,我们不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
……
那是她与父母吵过最激烈的一场架,颠覆了他们心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形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但生活素来是一位拉扯人心的好手,没有人能一直稳占上风。
当年她曾为之摇旗呐喊过的胜利,到如今也成为将她逼入困境的一根导火索。
苏迩晃了晃脑袋,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抽了几张纸,整理好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