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律洗着中药壶,手顿住,眉眼微垂,淡淡的嗯了声,然后把药壶沥干:“中药我放进去,晚上六点记得熬,熬半个小时转小火,壶嘴出气后再熬十五分钟,晚餐做好了在冰箱,及时热来吃。”
他说完,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是要离开的姿势了。
江枝见状,于情于理都应该去送他,她披着毯子起身,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他知道她的不喜欢,不情愿,也深知彼此还能如此体面和平相处在同个屋檐下,是她最大的恩赐,周淮律边披外套,边往外走,风吹来,他头发被吹乱。
从温室出来,短暂的适应不了寒风,深邃的眸子眯起,她就在旁边,眼眸微垂。
这张小脸,令他想起昨晚看她睡觉的模样,分别将近一年,那些执念、疯狂、还有挣扎,随着春夏秋冬的季节更替,年深月久的日子里渐渐被扶平。
他似乎终于明白,也终于懂得尊重如何行动。
明白她的刺是自我保护,他怕她误伤自己,为她的刺猬壳上披上精心制造的斗篷。
“好好照顾自己,”他不忘回眸,叮嘱,似承诺,又似给她的保证,那是风雪交加的午后,他语气低沉,温润,道:“放心,我不会再出现。”
这是他自己主动说的。
还让她放心。
他已经顶着寒风霜雪离去,步伐稳健,背影高大,天冷,风大,楼梯传来他下楼梯的脚步,她在震惊之余,关上了门。
她走回去,想去用酒精洗手,发现冰箱还没关好,她随手打开,眼眸瞬间顿住,只因冰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已满满当当,被食物塞满。
伴随着关门的吱呀声响起,他站在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有片雪花,停留在眼睫。
随着雪花化成水,冬天悄然无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