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太小,父母不想把我牵扯进来,所以父亲嘱咐母亲要对我守口如瓶。
我因父亲的死而遭受巨大的打击,一开始以为父亲是为了我去偷烟花,直到葬礼上陈殊送我烟花棒,我才想起了那天傍晚的事,才意识到或许是那张纸条把父亲叫去了仓库。
我当即在葬礼上尖声哭叫。
母亲怕我供出陈殊,点破原本没有点破的事,会遭致陈家的报复,所以她立刻将我按在怀里,堵住了我的嘴。
事后母亲也反复叮嘱我,不准把那天陈殊叫我转交纸条的事情说出去。
但我的关注点其实不在陈殊,而在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把纸条带给父亲,父亲那晚就不会去仓库,也就不会死,是我害了他。
我愧疚自责,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会惊醒,幻视看见了窗外的烟花,然后大哭不止。
母亲心疼我,为了让我尽快走出来,她自学了心理学,日复一日地给我心理暗示。
那时候我才五岁,大脑发育还不完全,本来就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母亲给我心理暗示,叫我把现实中确实发生的事当成梦,再编造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填充进去,不断强化编造的细节来冲淡原本的记忆。
最终,我遗忘了很多爆炸那天的细节。比如爆炸前,陈殊曾给我一张纸条让我带给父亲;比如爆炸后,我撞见母亲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硝烟味……
最好能把爆炸这件事也忘掉,但这事对我的冲击太大,早已深深地印刻进脑海里,不可能遗忘。而且爆炸是公共记忆而非个体记忆,明面上父亲也确实死了。
但无论如何,对父亲的愧疚消解掉一些,我就能慢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