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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男人龇牙咧嘴,扮出鬼脸,甩出那条热气呼呼的大舌头,“汪”了几声,逗得女人不禁发笑。

“你就是个夯皮!”

沈素秋收住情绪,转念一想,又怅然若失道:“只是可惜了,本来今天我还有一桩喜事说给你听,被你这么一搅,气氛都没了。”

她说着摸了摸肚子,喜滋滋地看着周铁生,羞涩地低下了头。

“你的意思是”男人看着她的肚子,一时喜上眉梢,“你这是又有了?!”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沈素秋笑嘻嘻地戳开他的眉心,食指抵在他额头处,不让他亲近。

她就知道男人会这么想,似乎一个女人只要说自己有喜,十之八九都会联想到有孕上去,仿佛自己的价值永远只局限在锅灶、纺车和土炕之间,当真是没意思。

“生孩子这事儿就别想了。”沈素秋抽出枕头底一张纸,放到饭桌上。纵然周铁生认不得太多的字,但唯有“夜校”一词,他看得清清楚楚。

“铁生,我有件大事,想告诉你。”沈素秋看着男人的眼睛,忽而没了半分玩笑的意思,她一脸严肃道:“我想念书。”

见男人一脸痴凝,她又道:“工农之中,白丁横行。上月雪樵来访,除了替你我接送那两个娃进城念书,也向我惠普了夜校的讯息。所谓夜校,就是不设门槛、不设出身的成人学堂。她是个有本事的人,男女同校的先例也不满足于辞水这样的弹丸之地。她怜惜我空有才学,却总是囿于厅堂。年轻时锁在深宅大院,现在又忙着相夫教子。我这几年一直在想,假若真有能够再捧起书本的一天,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是我的丈夫,按理说,我早该把话挑明,可我担心你阻我念书,至于那些有关秀才的无稽之言,更是狗屁没有的事,也就只有你真把它当个响儿。铁生,我只问你,我读书这事,你悦意还是不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