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呆驴儿”女孩咯咯咯发笑,攀住他的驴耳朵,嘻嘻道:“我家里人要相看的男人就是你哩。”
“真哒?!”男人登时喜出望外。
他转过身来,牢牢扶住沈素秋的肩,用力地摇。
“你莫诓我,我可是会当真的!”
“我怎敢拿这种事诓你?”沈素秋收起玩闹表情,一脸认真道:“俺达说了,周相为人刚正,心地淳善,虽父母不全,但义胆忠肝。只是嫁你也没那么容易,我可非那起子倒贴的女人家,要想我进门,你得至少有瓦房一间,薄田两亩。以及婚后,每月至少要供我两斤糖糕,满记居的就好,我喜欢绿豆味的。你两件事,你许是不许?”
“得中,得中!”
男人哈哈一笑,伸手将女人整个抱了起来,揽着她的腰干,在原地转了起来。
“我要成家唻哈哈哈!我周铁生要娶媳妇唻——!”
激越的笑声震塌两三丛草垛,石槽旁的老牛啃得更欢尽了。
“这是刘家小女,周相,还不来见?”
媒公将羞赧的男人连拖带拽押进院子里,手里的肥鸡还活蹦着,似是也不甘这样的安排,挣扎着要往手掌心外头飞。
周铁生左手拎鸡,右手拎米,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仿佛那间农桑小屋是什么吃人的魔窟,他踌躇半晌,终没受住媒公叨扰与养父前夜反复的叮咛,硬着头皮迈进屋去。
只见屋里刘老汉与小女刘盼娣以及家母刘杨氏坐在炕前。盼娣乃地道秦地女子,浓眉方脸,不失英武。可她姿态又是那样谦卑,坐在炕前,轻低着头,手里盘着一团花毛线,脸上是小女儿家才有的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