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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嘛。”周铁生反过头来安慰他,像是早有了盘算,“今天才第一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明月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素秋。

沈素秋被困顿在一摞厚厚的账本山里,一笔一笔对着白天发出去的粮货。她召集了府上常驻的四位账房先生,围烛夜坐,渴望做平天字号仓那笔亏空的粮账。

直到现在,她都奢望是账面上出了错,而非真的丢粮。七十斗绝非小数目,就算把她和周铁生身上的肉都割了卖了,都补不全这笔亏空。

雪樵命人端了百合枣仁汤来,内加石菖蒲与犀角粉,提神醒脑、宁心止忘。

书页声哗啦作响,沈素秋对着账目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皱眉道:“我已经尽力了,雪樵,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本来就是被赶鸭子上架,这事怨不得你。”钟雪樵将热汤亲自端到她面前,吹了吹,“来喝了它,我盯着火候,熬了好久了。”

沈素秋看着钟雪樵的脸,会心地笑了。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是个男人,这辈子一定非你不娶。”

“这么多先生都在呢。”雪樵害羞地低下了脸,“要娶也是我娶你,我看呀,除了老爷,就没人能摁得住你这性子。”

被琐事纠缠一天的沈素秋难得有了几句清闲的玩笑,她烦请先生们先看着,自己去隔壁歇歇,随后跟雪樵一起去了偏厅说话。

“周铁生那边怎么说?”

钟雪樵近身半步:“他说用不着你操心,就算真查不出来,大不了他自个儿去顶罪,绝不连累你。”

“他以为自己的命很值钱?”沈素秋恨得牙痒痒,“十个周铁生都补不上这笔债。他就是个二杆子货!”

“我觉得你还是先别操心这个了,”雪樵似乎还有话要说,声音压得更小了,“丢粮的事自有他去查,我觉得还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