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芸似乎对沈素秋这番话十分认同,看来先前的五十戒尺颇具成效。她想看到的就是这样大公无私的关系,不掺杂任何眷恋,一心只为邱府考虑。
殊不知,这一番看似拒绝和贬低的话里,也有沈素秋别样的私心。
看守粮货看似油水丰厚,实则也是个烫手山芋。他周铁生吃不饱饭可能偷吃,那府上其他吃不饱饭的人难道就不会偷吃了?如若真有人偷粮、被宪兵队的人发现缺斤少两,那么问责的肯定是看守粮仓的人。她给周铁生投否决票看似是为他拒绝了一个肥差,也是想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是死,他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上。
别人谁也不配。
“可谁让老爷点名要他呢。”如芸抽出一口冷叹,“我跟你一样,都不大喜欢他。但老爷的性子大家也知道,轻易不相信人。难不成让我们几个女人半夜挑着灯笼守粮仓?那要真遇到贼人,可就真成笑话了。”
“我觉得,周相他可以。”雪樵看了眼沈素秋,递出个“你信我”的眼神,“老爷看人的眼光,那是毒火里淬过的。你们忘了当年他捅死那匹汗血宝驹的事了?试问有几个仆人情急当前,能够不顾性命地保护东家安全?他既能舍命相护,肯定也绝非贪图蝇头小利之人。怕他偷粮,那就额外多给他批些日用吃食就好了,他额外多一份守夜的差事,消耗得多,吃得自然也比别人多,也算是老爷夫人的恩惠了,你们觉得呢?”
傅如芸眼中流露出赞许,她隐约有些埋怨自己忽略了这个三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偶尔说出些话来倒是在理。
见要商讨的事已经敲下定论,如芸也无意再多留各位。她正要叫散众人,却见适才一言不发的凤霞已泪流满面。
沈素秋和钟雪樵也有些懵了,要知道,平日里商讨家事,二房是最热情的一个。今天一句话不说,还哭上了,身为大房的如芸忙差人送上帕子给她擦泪。
“到底怎么了?”如芸看她这般伤心,抬眼叫散了其他不相干的仆人。
只见凤霞哀哀戚戚道:“午后姆妈来报,景明和景和又发烧了,来来回回十多天了,再这么烧下去,脑袋都要烧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