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丫头?哪个丫头?”
雪樵不懂。
“就是之前那个被我打残了的丫头!”她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抄起剪刀,紧紧握在手中,“那个死女人、小贱货!敢咒我。她骂我是妓女,是婊子,说我要被男人戳烂”
剪刀又被“啪”一声丢下,她抱着沈素秋的手,整副身子抖若筛糠,“我不是故意要害死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她打残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素秋同钟雪樵对望了一眼,无声地掩去了各自眼里的光。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她就站在那里——”
她指了指两人身后。
“她站在窗户后,伸出千百只手,每只手上长满了眼睛和嘴。每张嘴里都在重复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全都是婊子!这屋子里全都是婊子!”
她举起手边的枕头,朝窗户砸了过去。
“你病了。”
沈素秋说,“夫人知道了这件事,让我们好好照看你。郎中下午就过来替你扎针。”
钟雪樵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老四,会好的。一针下去,立竿见影,老爷还等着你给他唱戏。”
当年温灵在花街红噪一时,一首《西厢》万人空巷。她是秦地女子,却额外钟情南国情调,另一首《秦淮八艳》也是,经她一唱,变得热烈明媚,像煮开了的秦淮河水,将人烫出一身鸡皮疙瘩。尤其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下半句她自己改了,“寂寞空庭春欲晚。”
她总是有很多自己的小花心思,像一只狡黠的狐。
“老爷”狐狸也还是累了,她变得神魂缥缈,目光游离,“邱守成呵呵那个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