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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秋深深低着头,只觉身负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虽不是几房太太里最貌美的,也不是最得宠的,但在老爷心里,还算是有些份量。”

傅如芸说这话时,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夫妻情爱于她而言,早已是老宅墙头的一抔死灰,被扫去了,也无关痛痒。

“这男人呐,要真爱女人,往往有两种表现。”

她捡起一颗罗汉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一种是明面上的爱,轰轰烈烈,锣鼓喧天。把女人当军功章,挂在心口上,走哪都恨不得炫耀和展示,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穷尽一切手段让别人知道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爱护她,就像爱护那些荣耀的勋章,放在考究的玻璃柜子里,日夜擦拭,轻揉慢挑,手拿把掐,当眼珠子般来疼。”

“恰如老爷对温灵。”

傅如芸一声苦笑。

“还有一种,是背地里的爱。得不到,却又想要。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深藏在心里。比之军功章,这样的女人像是压箱底的旧画报。每个男人一生中只会记得一张旧画报,他们对着画报上的女人,极尽肖想,把他们所能想到世界上所有的风流绮梦都承载在那张画报上。

可画报终究是死物,不会对自己动心,上面的女人更不会从纸里走出来。他们往后人生中或许会遇到很多新的画报,纸质更好,印刷更漂亮,可再怎么样,都比不过最初的那张。他们生病时、放空时、伤心沮丧时,还是会怀念那张旧画报,因为得不到就是最好。”

“恰如老爷对雪樵。”

沈素秋懂了。

“说这么多,”傅如芸对窗空想,“那么你呢?素秋,你觉得你在爷们心里,是军功章还是旧画报?”

“是冰糖。”

沈素秋笑了,露出女学生一样的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