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州一开始也糊涂,听信了他父母的猜测。
虽然很合情理,但昨晚在病房里想了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在一开始知晓的时候,苏占庭就选择了沉默和隐忍,没对任何人发难,何必要在太太分娩时动手脚?
但人心就是这样,总忍不住往最糟糕、最阴暗的一面去臆测,总认为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副广大胸襟的人,即便有,那也是在装模作样。
可郑云州知道,苏伯伯不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所以他今天敢来,也必须来。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小时候他去苏家做客,误入了苏占庭的书房。
那个午后很安静,红墙外爬山虎的影子被风一吹,晃动在木地板上。
郑云州亲眼所见,他坐在书桌边,捧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在落泪,照片上的阿姨玉雪如画,绰约多姿。
平时再刚强不过的苏伯伯,含情凝睇起心爱的女人来,原来也会掉泪珠子。
他深深爱着他亡故的妻子,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死手?
何况这些年来,多少次审查他都顺利过关,要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不至于瞒得这样好,会没一个人参他。
郑云州问:“您也没告诉任何人,孩子是您岳父岳母抱走的?并没有死。”
苏占庭叹气:“我忙着为盈盈的死伤心,哪里管得了她和别人的孩子?也是到了很后来才知道的。但那会儿我岳母过世了,岳父得了老年痴呆,记不清了自己做过的事,见了我总是诚惶诚恐,觉得女儿犯了错,怕我怪罪到他们头上。”
他还记得,他那个精明胆大的岳父,在女儿死了之后,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