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六推辞了下:“你刚回来,我没拿什么招待你,还怎么好要你的钱?”
林西月一把塞到他手中:“拿着吧,不是你把我捡回去呀,我还不知道怎么样。”
“哎。”纪老六也无地自容,“我要知道葛善财是个畜生,宁可自己养大你了。”
林西月抿了抿唇:“没事,我挨打挨骂的时候,您也没少出来拦着,去县里挣了点钱,还想着给我带一块糖,我都记着的。”
纪老六抹了一把眼泪:“你去家里吃饭吧?我来做。”
“算了,您安生歇着,我不去添麻烦了。”林西月说,“我下次再来看您,走了。”
她绕过葛家老宅,在香烛店里买了草纸和蜡烛,直接从记忆里的小径上了竹山。
过了这些年,新长出来的竹子封了路,妈妈的墓碑不好找了。
林西月走错了两回,绕进去又绕出来,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当时林施瑜过世,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也买不起县城里的墓地,是乡亲们帮着下葬的。
她抱着牌位上山时,哭得快昏过去,几次跌在泥里头,一件孝服摔得沾满红土,是纪老六扶着她起来,一路搀到了坟前。
林西月蹲下来,蹲在长满青苔的灰白石碑前。
她酸胀着一双眼睛,拿出手帕来擦,小心地把林施瑜的名字擦干净,妈妈是爱干净的人,不能让她的名字蒙着一层绿。
“妈,我回来看你了。”林西月小声地对她说,“我这几年忙着学习工作,一点不孝顺,都没来给你烧过一张纸,你心里一定在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