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想做些什么,发泄什么,毁掉什么,但什么也做不了。
她太弱小,尚在章连溪展开的羽翼下生活,根本保护不了章连溪。
所以她死皮赖脸跟着江家显,妄想融入他们,找一些不坚牢的依仗,装作对洛京的一切适应良好,至少不让章连溪担心。
但都是假象,她至今无法摆脱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最简单朴素的愿望始终是和江云宪说的,上大学,找工作,独立,养活自己,以后给章嵩和章连溪养老。
孟家是虚浮在空中的海市蜃楼琼台玉阁,遍地是金银,但不属于她。
骆星后背抵着卧室冰冷的门板,坐了许久。
期间孟达经过了一次,骆星说小姨已经睡了,并不打算放人进去。她那双眸子清凌凌的,像寒潭死水。孟达到底理亏,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气走了。
管家也来了一次,他一开口,骆星就让他闭嘴别吵,半点面子不给。
管家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脸色难看至极,骆星却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癫痛
快。
她骨架小,窝在地上小小一团,白天吹唢呐的舞台妆还没完全卸干净,白的脸,红的眼,莫名有些妖,像玄关悬挂的那副昂贵山水画中,借着袅袅青烟飘出的精怪。
江家显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他问骆星在哪里,约她见面。
骆星觉得章连溪大概真的已经睡了,撑着膝盖站起来,手里抓着手机,对那头的江家显说:“我在家。”
江家显:“那我来找你!”
孟家外面的柏油马路蜿蜒延伸,两侧松柏亭亭,路灯的淡黄光晕静静地敷在黑色的地面上,像药油覆盖着流脓的疮口。
骆星沿着马路往外走,室外的风吹醒了她,将她从刚才的混乱状态中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