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尔盯着他瞧,一时入了迷,情不自禁地说,“你和十几岁那样还是没变,还是那样好看。”说完才觉得这话语气怪的很,像是结婚了几十年的夫妻才会说的话,立马打岔,“我们今天出去外面逛逛吧。”
时崇听见李莱尔说的话,愣了好一会儿,周身扬扬的气势被她削成无棱角的圆,心还是按捺不住地窜动,是胸腔里的兔子正在欢愉蹦跳,兔子每每往上跃,长而软的耳朵就顶住他的心脏,毛绒绒的,痒痒的,好像有数根手指在挠。
他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躲进柜子里,明知道大家早已玩累了各自回家,他赌气坐在里面,坚持不出来,预设大家发现他失踪了的自责表情,乐开了怀,他靠幻想别人对他的愧疚感度过漫长的等待。
橱柜木门下方的细长空隙漏进光线,他细细清数,眼见颜色渐渐从熟杏黄滤筛成鼠灰,父亲、母亲、后母、仆佣、所谓的朋友一个都没来过,熬到后面直接撑不住了,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他是被身上的手机消息震响,以为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接起电话一听,“时崇,今天晚上你们家的生日派对我能进去吗?保安把我拦在外面了,虽然我忘记带邀请函了,但是我们是朋友对吧。”
薄片手机里,彩带啵地一声爆裂,宅子里的欢呼如海浪翻涌,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无限拉抻,直至断裂。
“时崇,我进去啦,不用你啦。你爸爸和阿姨让我进去了……嗨,你是时崇的弟弟对吧?我见过你,我是他的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按下挂机按钮,吵闹被收进匣子,世界又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时崇曲起腿,后背依靠在木板上,橱柜里黑漆漆的,光亮被吞没了,像密闭的蚕蛹,而他是躲在里面还未发育完全的怪胎。
有时他也会极端地思考,是不是他死了,他们才会向自己投来一缕目光,即使是冰冷至极的。
再转念一想,那真是便宜他们了,他死了,他们巴不得高兴呢,又少了一个碍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