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原地掂了两下脚,想象自己是黏着在弹簧上的玩偶摆件。为了和周已晴合作得更稳定,也为了遮掩之前替嫁的事,她明面上成为朱澜的干女儿,和周已晴是姐妹关系,顺便把嫁给时崇那件事糊弄过去,以免后顾之忧。
她不是不知道背后的人怎么说她的。
她长了耳朵,也长了心,听得到也猜得到,她也有脑子,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撕破脸面对谁都不好。
就当一切为了以后绣坊的发展。
想通后,她迈开步子继续跨出去。
可没走两步,她又继续饶进死胡同,别人的评价她无法忽视,一字一句像蛆虫在烂苹果里钻蹭,轮胎似的关节身体一环一环地伸与缩。
她根本无法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早已习惯把自己当做玻璃展柜里的刺绣,能被欣赏的工艺藏品怎么能有纰漏呢。
“你看看,她连装都不装像。”
“嘴上说自己有怎样的爹妈,结果还不是被扒出来是假的。”
“你说她到底是图什么啊?不为了就是攀上我们嘛。简直像个小丑一样。”
李莱尔捂住耳朵在街上东逃西窜,过往的指责声和路人嘈杂的嬉闹声全都搅成一团,他们只是匆匆朝自己一瞥,李莱尔便应激地竖起汗毛,立刻跳开。
奄红缎面高跟鞋、苍蝇灰网状运动鞋、猪肝紫的凉鞋像陨石碎片随机降落。
她是濒临枯竭的浅滩游鱼,艰难地挥动鱼鳍往前蠕动,连石块都避之不及,在危险降临前,她要做好一切预案,防止脆弱的肉身碰触至不周山,否则最先毁灭的便是自己。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莱尔明明已经这么谨慎地掌舵了,她这叶海浪上瓢泼的无帆小舟还是与海底深藏的冰山相撞。
她直莽地冲过去还是顶不过岿然不动的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