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河缓缓吐字,“我已经把绣厂卖出去了。”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闪电,像空旷山谷里的回声无限激荡。金线在绣布里内来回翻飞,倏然间被按下暂停键。椅子向后倒退,发出刺耳的声音,李莱尔猛然站起来。
她在心里无限回放陈明河说的这几个字。
下一步会是把绣坊卖出去吗?
李莱尔心里波涛翻涌。
“刚刚看茶叶盒空了,我出去外面买点回来。”
她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逃也似的下楼,双手下意识滑入衣服口袋,在没摸到预想要的物什后,掉头往平时给陈明河买烟的商铺走去。
生活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呢?
也许是李斯萍得病后,一切都乱了套。
陈明河接手了绣坊,不熟悉潮绣的他一心想证明自己,却步步错失了省城扶持非遗刺绣工艺发展的好时机,又赶巧遇上金融危机。绣坊接的货单大部分源于海外,销往国内市场的刺绣制品又赶不上潮流,于是就这么堕下悬崖。
大学快毕业时,李莱尔才得知家里欠下窟窿巨款。刺绣工艺本就是耗时长、难度高的精细活,绣坊的盈利速度远比不上债务滚雪球增长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