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话说得真情意切,但黎宛还是守在了门口。
洗了把脸后,宁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颓废没有血色的面孔,死寂浓重的黑眼圈,干裂惨白的嘴唇,憔悴黯然的神情,连长卷发都乱糟糟的,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
宁浅终于明白为什么黎宛总是用一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她,镜子里的人,连她自己都认出来了。
宁浅仿佛被一棍子打醒了似的,不顾黎宛的诧异,一把关上卫生间的门,开了淋浴。
温热的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如同决堤的闸,汹涌而出,那些积攒的很久的怨怼和痛苦,淅淅沥沥,连绵不绝,肆无忌惮的往下掉。
宁浅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哭到嗓子干哑,浑身脱力,才把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
或许是经历了眼泪和热水的洗礼,镜子里的人清晰了很多,清明了很多,那些灰蒙蒙、遮盖着眼睛心灵的薄雾也如同被大雨洗刷般的褪去了。
宁浅撑着身体收拾好自己,然后开门了。
黎宛一直守在门口,一脸担忧,“浅浅,你还好吧?那份报告拿过来了。”
宁浅露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这阵子让你担心了。”
她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报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毫不迟疑的拿过来拆开了。
报告单的首页写着很清楚——无妊娠反应。
真是残忍,给了希望却又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