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其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都他妈弄脏了还走个屁。”
“杨不烦,跟你这种笨蛋过日子简直叫人绝望。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你看不见,你存心的是吧?”
江其深认定泥点子有毒,能烧穿他的衣服,把他毒死。
他阴沉地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掸,又粘在手套上,脸色越来越恼火。
杨不烦欲言又止。
江其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绷着脸说:“过来掌稳。”
杨不烦只好过去,扶稳木桩,两个人都不说话,开始打钉子。
要把钉子打进木桩,需要全神贯注,因为锤子只要稍微偏一分,不仅容易把钉子砸弯,还可能砸到手。
江其深很专注,但还是砸弯了三颗钉子,才找到一点儿诀窍。
此前,他无意间刷过几个农场主的视频,都跟他妈有病一样,上午十一点起床,画个精致的晒伤妆,然后做美味的午餐,调制各种饮料。下午就放风、摆拍,炫耀风景和清新空气,诉说以前打工的种种不便。
关键是上午十一点起床?
也不干活儿,身上没有任何劳动的痕迹,还说“身体累比精神累更充实”,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即便屁事不干,他们还能丰收,卖牛卖羊,买车买房,得到七位数的存款。
而现在,江其深的亲身体验就是,农业不仅不能舒适躺平,还必须加倍努力,就这么一点儿小活儿就能累得人腰酸背痛。
别说画个晒伤妆喝咖啡了,连喝口水洗个手的时间都没有。
劳累还是其次,最忍无可忍的是脏和臭,苍蝇还多。
日头毒辣,汗水洇湿了他的衬衫,黏腻,不舒服,周围的空气都是馊的、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