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烦着急上火,前后两次白天去表舅家要钱,都没见到人。
直到第三次晚上去,她总算把人堵到了。
表舅正好从他锃光瓦亮的宝马车下来,说是最近在澄海开了玩具厂,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处理小事。
寒暄完,杨不烦提起钱的事,表舅抽着烟,身体前倾,诚恳允诺: “这么晚了,你先回去,这笔钱到了就给你。”
杨不烦没动,表舅看着她,表情平和又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又信不过你舅?”
“信得过。表舅,这回真不能拖了,我现在确实很需要钱。”
“嘴上信,心里不信。还是名牌大学生,你这格局不行啊。”
表舅一晃脑袋,满脑肥肠在风里甩动,骄傲地说:“我这厂子几十号人,现在主要出口欧洲,还会差你十万块钱吗?”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高亢的语气兴奋颤抖,仿佛前列腺病变的中年人的尿,淅淅沥沥,淋漓不尽。
杨不烦说:“那您就把钱直接给我吧,省得我天天来,让您烦心。”
“不是跟你说了再等等吗,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呢?年轻女孩,别老是把钱挂在嘴上,多难听。还有啊,我是你表舅,和你妈那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不也是您一拖再拖,我没办法了才上门要的吗?”
杨不烦也不懂为什么债权人要当孙子,借钱的王八蛋还拿起乔来了。
表舅不耐烦地踱了几步,把烟头踩灭,先前的好脾气仿佛用尽,说:“没钱就别搞啊,这点儿钱都没有还搞什么呢?要我说,你家三代养羊发什么财了?”
“澄海养狮头鹅的还能赚,你们呢非要去养羊。现在行情又差,钱给你也是拿去亏了,还不如放在我这里,好歹还有个十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