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另一只手再次打过去,你父亲下手了,一巴掌狠狠打在母亲的脸上,直接把她的头打歪过去。
她看到了你。
你看到了她。
她的脸上全是泪。
“你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娶了你,你这辈子都没人要!”
“李重已经四岁了。我们现在有生儿子指标,为什么你不愿意生?”
“你以为我想碰你吗?你要不是我老婆,给我钱我都不草!”
父亲把母亲的脸狠狠掰过来,“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你的嗓子突然非常痒,痒得恨不得把手指头伸进去抠。
母亲双腿乱踢着,大吼大哭,“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生儿子!我有儿子,他叫李重,他还活着,活在我的心里!”
你终于忍不住了,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插到舌根,拽着,薅着,扯着,痛点没关系,总要说点什么吧。说点什么才能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存在。
墙壁上父亲的影子骤然变大,手掌变成了铁蒲扇,一下一下重重打在母亲的脸上、身上、胸上……
你猛然转过身,从“尸山”上拔下羊腿刀,然后扭头重重撞开门,铺天盖地的光将你包裹……酒臭味彻底冲出来。
父亲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你。
你无声流着泪,小手高高举着刀,刀尖正对着他。
母亲的唇角沁着血。她盯着你,又是那种眼神……又近又远,又实又空,好似在看你,又好像透过你看另一个人。
“李重你想干嘛?!把刀放下!”
你伸直舌头,上下嘴唇一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喊,只可惜无人听见。
父亲震怒,从母亲身上跨下来,像一头野人,一头毫无遮掩、吃生肉、喝鲜血、浑身长满毛的野人。
很久之后,你学到历史课本上的直立人,你如同惊弓之鸟,偷偷用铅笔把那幅画涂成了一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