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就转到了另一件事,问徐相悦:“你还记得去年我们科收过一个直肠癌的老太太,就是……她那个病历,是她家老先生找人改过,让我们帮忙骗她说是做个简单的痔疮手术,结果老太太自己识破了,过来问你们自己是不是癌,问完还让你们帮忙保密别让老先生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的,记得吗?”
要是只说直肠癌的老太太,徐相悦可能是想不起来的,但她说得这么清楚,徐相悦想想不起来都难。
因为病情原因,那位老太太做不了保肛手术,切除病灶的同时,还做了结肠造口,就是在腹部那儿开了个人造。
这下瞒不住了,谁家普通痔疮手术做完是这样的呀,老先生讪讪,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老太太还笑话他,说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是没学会说谎。
还安慰他说:“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没了我该怎么办呀?”
徐相悦当时只觉得难受,但她以为只是自己还年轻,还没有学会医者该有的冷漠。
后来老太太回来复诊,跟冯敏感慨说挂这个袋子很不习惯,一天要去十几次厕所,频繁更换造口袋,因为觉得有味道,而她一辈子都干净惯了。
“我是个洁癖患者呀,这个病真是把我的洁癖都给治好了,老头子再也不会念叨我太爱干净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徐相悦至今还记得她用无奈的语气笑着说的这话。
老两口的感情很好,每次来复查都是手牵手来的,冯敏有一次感慨说,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还给她讲了火烈鸟失去伴侣后就会郁郁寡欢直至死去的故事。
她才渐渐明白,自己当时难过,是因为这种感情。
老太太以前跟她聊起别人家的事时说过,少年夫妻老来伴,到老了,能陪自己的很多时候真的只有枕边人,只是有的人运气不好,遇不到那样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