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晚自习,我和许绮夏都没有拌嘴,各自翻看自己的笔记。
放学铃响时,她对我说:「祝你金榜题名——在我下面。」
「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我呛她,「你可真是知恩图报。」
许绮夏朝我摆摆手,往校外走。她的考场不在我们学校。
我追上去,不情愿地提醒她:「你东西都收好了?没有材料忘带?」
她塞给我一支笔:「送你,孔庙祈福,本小姐的御用好笔。」
白痴,辅警的女儿,还自称大小姐呢!但我不觉得她虚荣又可恨了。
我和她抱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我又起了鸡皮疙瘩,真肉麻。
张以峤站在不远处,他观赏了我们的所有戏码,包括这个别扭的拥抱。
「祝你们考试顺利。」他看向我,「你不用那么提防我。」
「我会走人多的那条路。」
「我说了,你不用那么防备我。我们已经两清了。」
许绮夏啐他:「小心敌敌畏。」
张以峤很好脾气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感到反胃。
听说他被保送到国外的大学了。
几天前,我给周应槐发短信,告知他张以峤的事,并问:「为什么,周老师?」
「世界不是绝对公平的。」他破天荒回复我学习以外的话题,「但不要因此放弃前行。」
「您想说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只有这件事是绝对公平的?」
「这件事并不绝对。如果某天你努力了却没得到期望的回报,也不必苛责自己。」
周应槐说:「你问我为什么他可以被保送到国外的大学,我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只能告诉现在的你,不要被别人的节奏打乱——这也是答题时保持冷静的诀窍。」
「谢谢您,周老师。」我说,「谢谢您告诉我,世界是有瑕疵的。」
「衔青,我们不谈太宏大的命题。如果你想改变不公的规则,可以先从改变自己的人生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