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因为穷。这句话没被我说出口。
面对恶意,我能应对自如;面对善意,我感到局促不安。
我不知道我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作回应。
为了缓解尴尬,我只好埋头做题,冥思苦想的时候,我有点恨他。
都怪他夸我聪明。
如果我解不出来,会觉得很丢脸。
有一回,我遇见了那个还相机的学姐。
站在楼梯口的我转身想跑,她叫住我:「哎,学妹。」
我像只被揪住后颈的野猫:「学姐你好。」
「其实你不用躲着我走,咱们都一样,没什么好丢人的。」
「……你也被偷拍裸照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面上一红,「我是说,我也是贫困生。」
学姐走了,我还呆站在楼下。
周应槐一边穿外套,一边走下楼,看见我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天都黑了,我以为你路上——」
「路上耽搁了,周老师。」我攥紧了书包带子,「不好意思。」
秋季昼短,暮色四合,天完全暗下来。
这座老社区似乎在瞬间阖上眼睛,我目之所及皆为夜色。
我应该感谢这些并不完备的照明设施。
昏暗的光线,以至于我脸上偶现的愧疚,没被周应槐觉察。
无人打理的树丛里传来夏虫寂寥的鸣叫。
这只虫和我一样蠢——它不知道,夏天已经一去不返了。
我开始观察周应槐的生活。
他一茬一茬地收学生补课,还帮一些小机构出考试习题。
有些学生会交钱,有些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