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李思凡说,现在已经差不多夏季,她只穿着单衣,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晃动下,我好像看见她手腕上几条泛白的痕迹。那时愈合之后的伤口。“比在家的时候好太多了。阿羌,真的,我在这里有朋友,不用无休止地写试卷,必须把字写成楷体,不用听她说那个女人命怎么就那么好,生了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再生,我不用看书,书上的那些字不会跑出来吃掉我。”
“阿羌,我在这里很开心。我想有一天,我会情愿死在这里。”
第42章
42
李思凡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话对我们说出来, 曾经我以为她是幸运的,或许她也这样想我,然而命运对我们三个实在一视同仁, 将痛苦均匀地散播给我们每个人, 谁都没能挣脱。
离开那里时, 李思凡把明明教给她折的千纸鹤给了我们一人一个。
那是我很早就会的技能,李思凡折的那两只千纸鹤甚至没有小时候的我手巧,我看着那个有些歪七扭八的折纸,看着上面它们展翅欲飞的神态,幼稚地也想就此飞去。
“你觉得李思凡现在怎么样?”
“比我们俩好。”陈州说,沉默了两秒, 然后反握住我的手, 对我说:“我们也会好的。谢羌,我们也会好的。”
我不知道陈州对于“好”的定义是什么, 但我知道,这个好里面绝对不包括失去他。
我不知道我妈用了什么方法, 在对沈文龙担惊受怕几天之后, 终于慢慢放下心来。他没有再来找我,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安稳宁静。
高二下学期, 期末考试之前我们还有一次联考,是榆中三中和五中的老师一起出卷, 换校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