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谁也没说话, 我真不是故意较劲, 只是不想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一直沉默着,看着我妈离我尽在咫尺颤动的背影。
记忆里她很少载过我,连我学自行车都是我爸在后面推着教的。
要形容我妈的话,除了凶以外, 她很漂亮, 是那种岁月都蹉跎不了的漂亮。我想起她的时候,总是很快忘记她的声嘶力竭和横眉怒目, 只是想起她漂亮的脸。
我觉得她该永远这样漂亮下去。
可今天我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她的长发飘过来, 那样浓黑的里面居然也掺白了。
我的心底浮现一股浓浓的悲伤, 有两股力量撕扯着我,一个叫爱, 一个叫恨。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混成了害怕, 我害怕她离开我, 我害怕原本幸福美好的家会走在风雨坍塌的那一步。
自行车终于骑回了平西, 我从车上跳下来,正好看到放假回来的陈州。他看到我妈,礼貌地叫了一声:“乔阿姨。”
“陈州啊,今天周末哦?”
“嗯。”
“你妈今天值班, 到我家来吃饭吧。”我妈停下车同他说话,心情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多了,“正好你谢叔叔不在家,阿姨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哟。”
陈州想了想,我以为他是在想怎么拒绝,结果他说:“好,谢谢乔阿姨了。”
我看了他一眼,扭头进了家门。
堂屋里的窗户还是被我砸的破破烂烂的样子,玻璃碎了一大片,风吹着那个缺口,像是某种怪物的嚎叫。
那些书被雨淋了之后全都湿哒哒的黏在一起,赶不紧把它们分开的话就真粘在一起了。
我在自己房间里摆弄着那些书,每页之间都夹一层塑料纸,防止字沾到一起洇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