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痛苦并非是这一件事造成的, 那时众多人生的横梁陡然抽出, 把为我遮风挡雨的瓦片都汇聚成了洪流,不约而同地向我砸来。
这些横梁的名字,有一根叫父亲,有一根叫爱。
那时已经将近五月份了,距我爸离开过来已经快一个月。有的男同学早早就换上了短袖,我也不例外, 两条细胳膊白晃晃地甩在外面, 徐川看了十分震惊,不明白我这两根小木棍揍起人来是怎么有那么大力气的。
款儿哥依旧很大方, 说必胜客出了新品,又请我们去吃。
徐川往嘴里塞了一块披萨, 蓦地把话题转向我:“我说, 你和陈州快两个月没说话了吧,到底因为什么呀?”
“有这么长时间吗, 我怎么不知道?”
我已经把肚子吃的圆滚,盘子里还剩下半盘意面, 被我用叉子倒腾来倒腾去, 就是不往嘴里送。
“嗯!”这次是款儿哥, 极夸张地点了点头,“你们俩当时好的跟什么似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我还以为你俩在搞对象呢。对了, 当时那检讨是不是也是他替你写的?”
“不记得了。”我继续摆弄盘子里的食物,胡乱回嘴。
我当然记得,陈州对我那么好。
人可真奇怪,这么长时间,我第一个忘记的却是他的坏,想起的都是他的好。
“欸,我想起来,下午有大老王的课,他的作业你写好了没,借我抄抄。”
款儿哥话题一转,跳过了陈州,我也才想起来这一茬。大老王是我们物理老师的外号,此人在整个榆中都很出名,十分严厉十分苛刻十分可恶,骂起人来毫不留情,光是这个学期,就已经骂哭我们班六七个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