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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榴火 楚觉非 1231 字 12个月前

岳山川垂着眼睛轻笑:“家庭状况,看您怎么理解了。或许经济是好一些,幸福却谈不上。”

陈留芳叹了口气,岔开话题:“你妈妈跟我说了,当时这个提议,是甄稚她三伯主动去找你们的……她爷爷这个人,你知道的,头脑古板得很。前几年喝多了酒中风,我们手忙脚乱把他送去医院,老爷子神志不清,还在救护车上嚷着‘老甄家没个孙子,我死不瞑目’之类的话,把她三伯吓坏了。”

“是,老一辈的有些执念,想扭过来不容易。”岳山川附和道。

甄稚在桌子下面不安地绞着两只手。

其实她也和张秋、嘉禾一样,对爷爷“重男轻女”的思想门儿清。但她对此不是怨怼,更不是愤恨——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并非酒吧里的调戏、生意场上的怠慢那么尖锐,而是像四十三度的洗澡水,微烫,但刚好能忍。

因为爷爷是爱她们的。平日买零食,过年发红包,甚至还早早分好甄家最后的财产。所以偶尔抱怨几句断香火,也能忍,是不是?

但她有时在夜晚失眠,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沉默地问过虚空:如果没有独生子女政策,如果父母都不是体制内的工作,她还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女吗?

可惜没有如果。又或许,幸好没有如果。

所以此时,即便是陈留芳看过了这份娱乐报纸,要达成共识也并不难——因为岳山川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甄老爷子是怎样认为的。

陈留芳没在饭桌上提起看见两人牵手的事,但那根刺已经种下了,甄稚没办法忽视。所以当岳山川帮她收拾了碗筷堆进洗碗池,她拧开水龙头,对他说:“我下午想在家看会儿书,晚点儿再去南鼓巷看望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