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这天,虽是工作日,但在甄稚原本的计划里,她是要在放学后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回家,和母亲坐在一起吃生日蛋糕的。
等到周末,一大家子还会再去下馆子,补过一次隆重的生日——这次不去京园饭店,她做主的话,或许会去必胜客。
之前甄稚从来没想过,自己迈入成年的第一天,会孤零零地在七中实验楼的隔离房里躺着。
“妈,你真的不能把我接回家隔离吗?”甄稚在实验台上气若游丝地躺尸,小灵通放在耳边。
陈留芳那端隐隐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鼓点铿锵,致力于激活每个中学生的蓬勃朝气。
“那怎么行?为了我班上的学生,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你接触。”陈留芳一腔正气,“你先谨遵医嘱,多观察几天,等解除隔离我马上把你接回家!生日蛋糕妈到时候给你买两个,不同口味咱换着吃!”
甄稚无可奈何地拖长声音:“行吧……”
“……赵小明又是你!好好跟音乐,别陀螺似的瞎转悠!”陈留芳再次靠近手机话筒,已迅速收起凶巴巴的语气,“女儿,生日快乐!先不说了啊。”
挂掉电话,甄稚对着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中午食堂送来的病号餐是番茄炒蛋、白灼菜心和萝卜排骨汤,飘着很薄一层油星子,清汤寡水难吃得很。
午后忽然就变了天,乌云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触碰到实验楼旁那棵老松树的尖顶。天空呈现出异样的灰白,太阳也被污染得昏黄发暗。一场沙尘暴即将到来。
“同学们戴好口罩,把门窗关好,别留缝儿啊!”校医院的老师挨个敲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