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范中举欲言又止,“有东西给你。”
他把东西随手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抽屉,抽出一个眼熟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正面依然没贴邮票,也没有写寄件人信息,却用血红色的颜料清晰地写着“高二三班,甄稚收”几个大字。
红颜料蘸得太多,每一笔都拖着可怖的血色泪痕。
“这是学校传达室送来的。我看这封信比较异样,就拆开看了一下……”范中举低声说。
甄稚拆开信封,里面没有血书,却有一沓照片。
她在照片里看见,自己清晨背着书包跳下四合院的台阶,熹光微弱时在南鼓巷的小食铺递出早餐钱,和一群买菜阿姨们并排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等车,混在一群穿校服的学生中走进七中的校门,傍晚在馄饨铺里整个脑袋埋进海碗的氤氲白气。
她被跟踪了。
讨债人或许是要她转告给甄青松,再不还钱,他的女儿随时都可以消失。
巨大的恐惧感在甄稚心里蔓延。农历三月季春,天气和暖,很快便是孟夏了,可她在看见这叠照片时,还是感觉寒气砭骨。
“有什么困难,及时和学校反映。”范中举从她虚握的手里拿回照片,盖在信封底下推到一旁,“要不要帮你报警?”
甄稚眼神空茫地摇了摇头。
她想,事已至此,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回家后必须要告诉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