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你看看隔壁,你三伯母独自把你哥抚养长大,吃了多少苦。”
甄稚把水龙头打开,又往回拧了一些,直到水流细成一线,把碗上的泡沫冲干净。
“可是妈,你吃的苦呢?你照顾一个大家庭要耗费的心力,比单独养育我多很多吧。”
陈留芳愣住,沉默着擦洗了好几个碗,才犹豫着说:“男人是船里的压舱石,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明白天塌下来家里有人顶着,心才能定——这才是最重要的。”
甄稚开玩笑般叹一口气:“天塌了,也是我爸捅漏的。”
陈留芳这下真不知该怎么接话。她和甄青松闹离婚的时候,不也说跟着他自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见母亲沉默,甄稚耸耸肩说:“好好好,我懂了。徐叔叔人好,而妈妈又不想成为被议论的女人,所以打算和他搭伙过日子。”
“……算是吧。我不相信我能一直看走眼。”
甄稚思来想去,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人非要在婚姻的关系里呢?你以前有那么多爱好,小时候你常带我去文化宫打乒乓球,用废毛线钩各种小玩意儿……我以为你一个人住,就有很多自己的时间了。”
陈留芳有些吃惊:“那些都是没名堂的东西,打发打发时间还行。女人不结婚,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鼓捣这些,人家要说不务正业的。”
她的视线落下来,“冲好了就拿走,别浪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