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稚想,其实很难去追踪,自己究竟是从具体的哪一刻开始,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岳山川,我知道,你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一定有你的难言之隐。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一个答案了,也不是非要向你确认。”
甄稚拉住他的手腕,在拱桥桥头停下来,“而你的问题,我似乎也没办法现在回答……但是我能确定的是,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家人。”
“就像我希望我们一家整整齐齐的,永远住在帽檐胡同里一样,我也希望你可以,在与我一墙之隔的小别院里,让我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你。”她停顿了一下,“不是要让你留在北京的意思,我是说……你能不能别再像三四年前,或者是高考完的这一个月,一言不发就消失?”
她说完这些话,仰头看他的侧脸,咬着下嘴唇。
岳山川想,她一贯是会表达的,看似顾左右而言他,却是在提让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好。”他望着她盈盈的眼眸,“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了,也不走了。我毕竟……还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岳山川轻巧地答应下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是从小最讨厌这个城市了吗?都说北京是首都,是这片广袤土地的大脑和心脏。可他自小因为父母辈不光彩的传言,感受到了太多这座城市的背阴面。
所以他很珍惜身边的人。母亲,朋友,还有这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只想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甄稚追着问:“那这个暑假,你还要再去上海吗?”
“下周,我得再回去一趟,填志愿。”岳山川看着她的眼睛,“你和我一起。”
她想,母亲有了新的生活,自然是不会再多管她了。
父亲也是如此。她甚至有些害怕再感受到父亲的爱——或许那意味着,他的股票又赔了钱。小猪存钱罐砸碎后无法再复原,她对父亲的期待也一样,只余一地无法修复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