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儿子呱呱坠地,到他背着书包上学,再到他娶妻生子,最后停留在那场车祸发生的同一天,他们笑着出门之前。
然后是两个小小孩,小时候满地跑的,一起玩闹打架的,还有完成每一阶段学业时的升学照毕业照……
孟洛庚一页页翻过去,时而跟着回忆会心一笑,时而眼底又涌出泪意。
翻到最后是一张全家福,也是他们最后一张全家福。
他、夫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所有人都有着比现在更年轻更稚嫩的面庞,而他的儿子儿媳更是永远停留在了那时候。
他知道这张全家福一直被两个小孩摆在房间里。
他粗糙苍老的指尖在照片上流连轻抚。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眨去眼底湿意,合上相册,从椅子上取来刚才被他放上去的那封季清叙写的信。
孟洛庚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工整字迹:
【爷爷台鉴:
展信佳,见字如晤。
首先很抱歉茶楼那天,我的强势和鲁莽。从茶楼出来后,我后怕许久,担心爷爷身体不能受气,也担心爷爷对我的印象变得更坏。但这两天,我又仔细考量,大概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天在茶楼,我还是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反应。
但是爷爷,写这些并非是在向您下战书,我和向珩也从未将您当成过敌人。您是我们的至亲长辈,或许在一些事的衡量上有私心有权衡,但总体仍是为了我们好。
我很抱歉,我的家庭情况让您产生了困扰,也让您和向珩产生了矛盾。但如今回看,我和孟向珩朝夕相处,喜欢上彼此是件太正常,也太必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