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港整体工资水平不算高,但这不缺工作,年纪大的也有手工活可做,踩无纺布袋子,剪线头,或是糊盒子,要么就是套便签本或贴纸外面的塑料袋,月收入少则几百,多则五六千,应付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
这天凌净在空荡荡的第三小学逛了一圈,从后门出来,发现一大片还未拆迁的老小区。
这里大部分都是民房,中间夹着几幢套房,一楼店面空间大,租给人办小作坊,踩袋子的尤其多,到处都是缝纫机工作的声音。干这行的大多都是女性,凌净路过一家无纺布小作坊时,正好听到里面在用普通话聊天:“昨天半夜阿芳被她老公打你们知道吗?”
凌净顿时停下脚步。
林港的方言体系凌净还在研究中,十句话里有九句半她听不懂,说话的这位正好是从外地来林港打工的,说的是带口音的普通话。
另外一人接口:“知道啊,阿芳被打得可惨了,好像手都被打断了。”
“哎呀,她老公很坏啊,阿芳自己也是傻。”这道带着本地口音的女声在缝纫机此起彼伏的“呲呲呲”声音中,她讲起阿芳的故事。
阿芳年近六十,儿子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她还经常被喝醉酒的丈夫打得鼻青脸肿。其实从年轻开始她就过着这样的日子,最让人不敢相信的事,阿芳的丈夫甚至是入赘的,住着她父母的房子,享受她父母的照顾。
而她的父母不仅无视挨打受苦的女儿,还出钱出力,供这位赘婿做生意。
为什么?因为她的父母需要一个男丁顶门立户。在阿芳父母眼里,女儿只是两人找儿子的工具罢了。
至于挨打?男人打老婆多正常啊,阿芳妈妈就是被她爸爸打到老的。阿芳早就习惯,所以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她都没想过离婚,儿女求她和丈夫分居,她都不愿意,宁愿过这种随时挨打的日子。
“我不知道她想什么呐,骨头都被打断了,还不肯跟老公分开诶?儿子都说买房子给她,让她别跟他爸一起住了,她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