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识吾心（五）

良生的伤养了几天。一星期过去，小水陪他去医院拆了线。护士安慰他，后背那道疤很有气质，他听了哭笑不得。两人借了轮椅，小水推着他在冬日的午后散步。他已经知道沙齐天那晚的癫狂行为，小水就算不跟他，也不能跟这个疯子好。

他饱含妒火，对此人横挑鼻子竖挑眼。感情用事，傲慢又敏感，与他父亲相反，不愿表露真实好恶。午后他请他过去，就在那间小平房，挺多人挤着，屋子显得又矮又窄。吊顶下有盏灯，沙齐天的眼睛瞅着江坤，踱来步去，身子朝前倾，冷不防一脑袋撞上灯罩。

还傻头傻脑的，良生心里念叨。

“喂，这两人就在面前，这个是划伤你的。你说怎么处置吧。”

这算卖他人情么。他不屑。老沙家需要好好处置江坤这类人，对上欺瞒，对下纵容，勾连一气，坑家败业。

良生说：“偷窃和损坏财物就算了，伤人这项不可原谅。那天若不是我在，你伤到那姑娘，结果会怎样？”

沙齐天拿出两张纸，叫二人签字。他凑近一瞧，居然是认罪书，除去签字还要按手印。二人乖乖照做。然后他收起认罪书，叫他们自己去警局。那二人对看，又看看坤嫂。坤嫂不语，二人憋得脸通红，发觉实在无人求情，只得鞠着腰出去了。

良生微垂着脸，好奇他要怎么处置这对夫妻。

这时坤嫂先开口：“小天，算了吧。这次真是意外。阿坤没叫他们这么做。”

沙齐天坐着一张老式的木条凳，斜阳透窗，他的半边脸是暗的。

“你们会什么不会什么，我心里清楚。嫂嫂，出了这事，咱们往后没法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