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总有人不死心。
一个睡中铺的年轻男大学生观察了万朵许久,见她对面没人,坐了过去。
“你在看牡丹亭?”他问。
万朵看着窗外,没动。
大学生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万朵终于回过头。
好一双楚楚动人的杏眼!
直视过来时,仿佛氤氲了山里的雾气,大学生心中怦然一跳,忘了后面的话。
万朵点点头,又转过头去。
“咳,”大学生调整了下表情,问:“我也读过牡丹亭,你最喜欢里面哪句话?”
万朵眼睫轻动。
同样的话,也曾有人问过。
那时候她答——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我以前最喜欢这句。
然后,记忆里的那人又问:现在呢?
她想了想说: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后来,也是那个人,在夏夜的凉风里问她: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体验婚姻里的风景?
就是那一晚,她鼓足勇气踏入他打造的园林,领略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春色,如今踏出园林,所有风景都失了颜色。
曾经沧海难为水,这辈子,怕是再找不到那样的春色。
玻璃上映出灰白的影子,再一次想到那个人,万朵心如刀割。
对面的男生还在目光灼灼地等她回答,她不想说话,又觉得这样没礼貌。
就在这时候,电话振动,于是借着接电话的动作起身离开。
山里晚上气温低,车厢连接处冷风四溢。在规律的“哐当”声中,她按下接听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