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演出还早,他在附近转了两圈,回来时听见锣鼓声,乘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溜进了观众席。
台上十几人正在走台,他一眼认出了万朵,一身青衣,动作轻盈,袍角翩跹。
他不喜欢看戏,就只盯着她一人看。有她在,其余人都是背景。
她突然停下动作,其余人也同时停下,惊悚地看着她。
程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转过头,半张脸都是血。
那一瞬间,脑海里播放的竟是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满身是血的大夫出来,走向他……
冷汗立时下来了。
从没这样过,大脑一片空白。
还是身体先作出反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冲上台去。好在只是外伤,他稍稍放下心来,可接下来的事,完全匪夷所思。
血暂时止住,因为没缝针,稍不注意就会继续流。万朵竟然拒绝立刻去医院,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熊猫血吗?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心里做好打算——如果还不听话,扛也要把她扛到医院去。
缓缓插入钥匙,转动锁心,又缓慢地按下把手。
门开的一瞬,他看见万朵就站在门边。
不哭不闹,冷静自持,只是睫毛湿润,眼尾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对视的一刹,她脸上俱是平静,好像毅然绝然地做了什么决定,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程寅竟一时失语。
还是万朵先开的口,出口的话毫无情绪,“我想先卸妆。”
程寅僵住,没说话。
她便当他没异议,面无表情从他身旁走过。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从医院出来,一前一后,俱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