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强颜欢笑,长舒几口气,握着他的手问:“走之前,我们父子俩能再见一面不?我上北京去,你领着我去?”话尾已然带了哽咽。
回来之前,他妈再三叮嘱过,若是阿爷提起要来北京,让他一定劝住,路途折腾不说,看到他爸一身管子的样子,估计受不住。
他只能找借口,狠心道:“不是不给你去啊,这路远,一来一回折腾,再把你累着,而且我爸朋友那边也耽搁不了太久,办完签证就得走,我们不能再给人添麻烦了。不过我拍了照,我们回来时他精神状态不错,还给你录了段视频,我手机没电了,等会给你看。”
阿爷被这么劝住,又问他能待多久,他说最多一周。阿爷沉默了。
稳住阿爷,他也没能停下休息,还要去办各种手续,去学校咨询老师国外读书事宜,照母亲说的,给借他们钱的叔叔阿姨道谢,送借条,从早跑到晚。所幸赶在最后两天弄好,还能歇一天喘口气。
走近他们楼下,他理了理跑一天乱糟糟的衣服,揉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一点,往前几步,就见徐澄月蹲在防盗门前,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应该是等无聊了,拨着地缝里的杂草玩。
他没急着喊她,嘴角牵着笑,安静看了会,短短几十秒,一路的疲惫和沉重好似被抚平一些。
见面的这些天,他们其实没怎么单独相处,在北京她陪着他妈照看他爸,他去给那位朋友打下手,解决堆积货物的事。回来了,他也忙着处理各种琐事,没来得及和她说说话,斗斗嘴。要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可他要走了。那句“和你一道”的承诺,也没能实现。
“徐澄月,破坏公共环境呢?”他单手插兜,慢慢走过去,开口还和以前一样不着调。
“天黑了眼神不好使?”徐澄月斜他一眼,“我妈煮了砂锅粥,喊你过去吃。”
“那走吧。”他拍一下她脑袋,“怎么在这等,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