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折损、仓储费、管理养护费,晚一天处理都在耗钱,和那位员工转了大半个月也推不出去,前些天他们一位朋友从国外回来,帮忙处理了,今天才帮着搬离仓库。
短短一个多月,他从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吊儿郎当学生,变得可以在北京这座大城市穿梭自如,对医院各种繁杂手续了如指掌,可以独自处理与那家人的纠纷,见识了社会险恶,利益往来,也看过一遍人心冷暖。
这就是长大吗?
那长大的滋味,可真难受。
他双手垫在脖子下,兴致寥寥地盯着白墙看。
“少了你,没什么意思。”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声,轻轻的,低低的,擦着他耳廓一过。他扭头,旁边的人平躺着,被子盖住全身,右手伸出半截胳膊,身上架着他姐的腿,脑袋歪向他,几根头发贴着微干的嘴唇。
那话像梦话,却清晰得不像梦话。
若是以前听到,他肯定会嘚瑟半天,然后在她面前不断重复,惹得人烦了骂他一顿才肯罢休,但现在,他希望不是。
也不知道之前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和她,和一群伙伴们一直在一块,大抵是年少猖狂又无知,总以为一群人的力量足够抵挡一切。
长大了,却发现变渺小了。在自然与社会中,在意外面前,在生死面前,他们渺小得像麦芒。不起眼,聚成一捧,也少得可怜。
前些天,他爸醒过一次,没有找谁,也不在意自己什么状况,睁眼就问那家人怎么样。知道那人没救回来,他情绪失控,吐血、进手术室、再次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