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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月 俗夏 1027 字 2025-06-14

早饭后,俞妈让他们留下,每人倒了杯水,说要与他们谈很久的话。

第一件事是他们离婚。

钟屏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她的孩子们这件事。并非是他们哪一方对感情不忠或暴力伤害对方,也并非经济原因,他们是商议好,和平分开。

外人看来,他们的婚姻和谐完美,但她知道,她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丈夫经常评价她是彻彻底底的理工生思维,一直将学习、工作中对数据、公式的偏执带到生活,一直试图寻找任何事情的最优解。她确实是,但不完全是。学术和工作要求数据操纵者的冷静和理智,但感情需要理智外的冲动,她也一直清楚。

她为这段婚姻冲动过许多回,当年放弃深造留在他身边,在事业高升时选择回归家庭孕育孩子,支持他的工作独自带孩子回朝城,料理家中一切让他安心在国外。她并不抱怨或后悔做的一切选择,那是为了爱,但她无法接受,他将这一切视作婚姻中一方理所当然的付出。

她是为了爱才愿意付出,但她渐渐发现,当初那份不管不顾要在一起的爱,早被时间稀释,和着柴米油盐,一点一点吞咽下肚。她尝试过抢救,可惜长久的两地分居,不同的生活观念和教育理念,却成了催化剂。而开始稀释它的人,竟用社会标榜的那一套家庭契约关系和对女性长久以来苛刻到令人发指的所谓准则来做托辞。

婚姻是契约吗?

她可以认同,但认同的前提是双方足够的感情和对彼此的尊重。

现在两样都没了,那这场婚姻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她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懂,或许他们会觉得她自私,外人也会戳着她脊梁骨说她没责任心,但她需要自私,她不想余下的人生被耗在这场麻木,连大暴雨都救不活的干瘪的婚姻里,她得先是自己,才能是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