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处?”
没听见她反驳的话语,他又道:
“萧太太就是这样讨厌一个人的?”
“那我该不该说——”
他转而换上玩味的语气。
“关于今日被太太讨厌日夜捆绑这一事,萧某心有余幸。”
宋暮阮顿时哑了声。
战损的资本家还能这么厉害的?
好吧,是她忘记了,眼前这位是豹子。
是顶着一张有匪君子脸,却生得蛇口蝎心的食物链顶端!
短暂的静默过后,萧砚丞从大衣左侧口袋里拿出一只豆蔻紫色羊毛手套。
“萧太太,我目前只带了这个。”
说着,他朝前试探伸出手。
如愿触到少女的胳膊,他轻握住,缓缓向下圈住她纤弱小巧的腕骨。两根略微粗粝的指腹确认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才掸开掌心处的手套,开始笨拙地为她戴手套。
宋暮阮被他这一系列盲人行为刺激得破了功。
噗嗤一声,她绽开了笑呵呵的嗓调,捏住手套,问:“这是你打算赔我的?”
“不是,”萧砚丞并未放开手,“是今日惹太太生气的歉礼。”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宋暮阮掀开眼睫,目光上倾,凝着眼前这个暗自与手套作斗争的老男人,慢慢松开了握手套的小手,任他那份高自尊与它斗。
裴君湛端着沏好的热茶从书房出来时,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微侧着身,高大端方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少女娇小的身躯。
他原本深邃的眉眼蒙着一条白纱条,纱条中央,峻拔的鼻梁骨撑拱出一个高度。
此刻,他并未说话。
屋顶通澈透亮的水晶灯自上而下安静拂落,照映出的脸部线条从山根鼻骨起再到唇窝下颌,有如山势起伏,饱折成熟男人的深沉凌峻。
而一旁的少女乖乖伸着手,挺直着软腰,白玉似的下巴尖儿朝着男人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