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次眨眼,眼泪如决堤,斜着淌在床单之上,湿了一大片痕迹。
江壹瑜想哭,最好是声嘶力竭地哭喊,那样起码能将心中的悲哀全部发泄而出,可心口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她只能咬紧嘴唇,仿佛咬的越紧、越疼,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
所有的希望都在刚才那刻化为灰烬,烟消云散,以后她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
江新城和林芸一生美做过恶事,兢兢业业为新闻行业奉献,都说积善成德,佛祖怜悯世人,会渡世间苦厄,化灾解难,江壹瑜想不明白,配得上“伟光正”三个字的父母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们是善人,至少要有个安稳结局。
江壹瑜把头埋进枕头,被咬破的口角掉出一颗又一颗的血珠子,晕染了白枕,她以后孤苦伶仃的活着,要这么活一生。
浴室里的贺纪泽全然不知浴室之外发生的事,他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洗手台前,不停的用水龙头的活水冲洗左手的那一节断指。
太丑陋了,太肮脏了,他见过李维平,也细观察过他的手,宛若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然艺术品,而他则是狰狞扭曲的断指。
这半天里贺纪泽控制不住去和李维平较量,尤其是想到江壹瑜每次在床上看他的眼神,看他小指的眼神,带着隐隐约约的鄙夷和害怕。
如果再洗干净些,江壹瑜会不会更好的接受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让江壹瑜舔舐断指只是为了抚平心中的既自信又自馁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要怕他?为什么不能真心实意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他的缺点呢?
江壹瑜喜欢李维平什么呢?他的文质彬彬、温文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