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抽,女巫垂首不敢乱看,手里铜铃微颤,抖落血珠点点,口中道:“是。”
应如是便捡起地上的刀剑,慢慢站直了身,他长发散乱,露出鬓间几缕霜白,衣摆被血染出大块的红斑,再不复往日素雅干净的模样,仿佛恶鬼撕烂了画皮。
见人抬步走来,女巫打了个寒颤,应如是却在身侧停下,伸手摘掉了她的面具,侧头看着那张姿容秀丽而难掩恐惧的脸庞。
破天荒地,他对她微微一笑,颔首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手掌在女巫肩上轻拍而过,一张揉皱的纸条徐徐飘落,浸透鲜血,碾于足下。
不知僧让他们在天亮前回去,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山风忽起又止,亭中灯火将熄,遥远的天际渐渐浮现灰白,只是穹空黑沉,云层犹如滚滚败絮,光线晦暗,纵是无雨也不晴。
不知僧入定般坐在亭中,陆续有人前来禀报消息,经过彻夜围杀,这些护生剑逆党死伤近半,生擒几人,余下的遁入山林,已在四方设卡拦截,正加紧搜捕。
岳怜青僵坐在旁,脸色惨白,眼睛干涩,恨不能化为厉鬼索了他们的命去,可他一动也不能动,直到夜色将尽,有风从下方吹来,挟着新鲜的血腥味。
离开时还算整洁的女巫,此刻身上多处染血,双手各执一铃,见了不知僧便单膝跪下,十道黑袍人影紧随其后,铃声悠悠响起,他们便分作两股,立于左右。
不知僧微微睁眼,只睨了她一眼,便抬头望向更远处,应如是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踉跄,右手拎着无咎刀,左手翻掌向上,托有一个鼓起的包袱,是用他的外衣裹成,浓烈刺眼的猩红将布料染红了大片,兀自有血自指缝间淋漓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