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送棺出城,拥在城门口的人群散开,仪仗队结清工钱后也各自离去,其中有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将铜钱揣进口袋,左右张望一通,抄小路跑了。
“没见到可疑之人?”
散花楼今日依旧关门谢客,莫说客人,便连酒娘、乐师和杂役等人也没来上工,柳玉娘让他们各自回家休整,再等两三日就重新开业,至于楼里养着的一干精壮打手,只有少部分留下来看门护院,其余人都被她给派了出去。
虽是白日,门窗紧闭的大堂依旧有几分昏暗,柳玉娘坐在上首品茶,那名瘦小男子正躬身向她禀报送葬途中的见闻,实如一泓静水无甚波澜,柳玉娘却觉得手里这杯茶莫名变得苦涩难咽了。
她将茶杯放下,又问道:“守城的官兵可有异样?”
“都是按规矩办事,搜身、盘问无不严格,只差没有开棺内视,另有几个生面孔,小的瞧着他们不同于寻常衙差,个个手按腰刀蓄势待发,没人胆敢造次。”
“棺木都已运出城了?”
“是,除却送葬者和抬棺人,另有一队官兵随行,小的特意逗留了一阵,不见旁人跟去。”
柳玉娘眉头紧蹙,她挥手示意这人下去,独自陷入沉思。
送葬队未时三刻出城,城门申时三刻下钥,期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错过了这次机会,已经暴露面目的人再想出城无疑是难上加难,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本该出现的大鱼竟还没有浮出水面,任是谁也安坐不得。
心烦意乱难免口干舌燥,柳玉娘伸手去提茶壶,不想摸了个空,茶水撞击杯壁之声紧接着在耳畔响起,有人将她适才搁下的那只空杯斟满,稳稳递到她面前。
柳玉娘却没有接,她低头望着水中倒影,发现自己的脸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