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将册子折页合拢,桌上已有了八堆被单独放置的骸骨,剩下的还待区分,目光在其中一堆骸骨上停留了片刻,转头见杨钊面有疲色,遂道:“小的出去拿些茶点进来?”
“哪有在殓房吃喝的?”杨钊摆了摆手,抬眼将他打量一番,“你一个跑江湖的,倒是所学颇多。”
应如是苦笑道:“苦于生计,杂而不精。”
“已是难得了。”杨钊道,“你身强力壮,又会识文断字,耍把式卖艺实在可惜,州衙正缺人手,不如留在这里,也免得四处漂泊。”
他有此提议,倒让应如是颇感意外,心念微转便明白过来,故意露出欣喜之色,道:“杨大人若肯栽培,小的不胜感激。”
杨钊一笑,伸手欲拍他肩膀,却不知是否太过疲累,竟不慎带倒了一根燃烧的白蜡,好在应如是眼疾手快,及时将蜡烛接住,这才让垫布免于起火。
他将蜡烛放回原位,担忧道:“杨大人,还是稍作歇息吧。”
“也好。”杨钊按了按额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外面去吧。”
两人这便离开殓房回到前院,老看守和两个小吏已经睡下,一队衙役也只有三五人还在此值夜,杨钊让人去弄些吃食来,不久便送上两碗汤和一大盘肉馒头。
“来,都热乎着,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应如是接过一碗汤,呷了一口便放下,也不动那白胖的肉馒头,只是叹气。
杨钊奇道:“李兄弟叹气作甚?莫非咸淡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