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变脸比翻书更快,陆归荑险些动了手,却被应如是用目光阻止了。
“出去,到百步之外等着。”裴霁没回头,吐字如针。
犹豫了一下,陆归荑终是退出了翠微亭,再如何心焦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数了百步便僵着身子站定。
裴霁低头,沉声道:“师兄,真当我不敢杀你么?”
即使是当年的李元空,也不曾听裴霁喊过几声“师兄”,此时听他开口,不啻阎王爷发了催命符,应如是却是一笑,道:“你当然敢,不如说以你的行事作风,这一刀没有出鞘,陆施主还能活着走出翠微亭,已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裴霁并不嗜血滥杀,可他一旦对谁动了杀心,从来是斩尽杀绝。
“你找回了两箱贡品,提着我们的人头回京复命,陛下未必会奖赏你,但一定不会过于责罚你,似这等烫手山芋,若能就此结案是再好不过了,你却宁可忍性也要追查到底……你是不肯罢休,还是不能呢?”
青龙湾沉船案固然非同小可,与之相关的护生剑大案更令人讳莫如深,裴霁奉命要找的不仅是贡品和劫贼,还有那位消失了四年之久的护生剑主人。
“你至今没有出家,难道不是为此耿耿于怀吗?”裴霁道,“这四年里,你改名换姓行走江湖,建立翠微亭积攒人脉和声望,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应如是对上裴霁的双眼,道:“我若说不是,难道你会让我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