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深知应如是既然点破了这个真相,想来是笃定自己找不到那对爷孙,好不容易忍下的杀意又翻涌上来,却是冲着应如是去了。
应如是兀自安坐不动,继续道:“事实若当真如此,通闻斋灭门案也在沉船案劫贼的意料之外,他们既然不曾买通温莨杀人灭口,同伙一说便不成立了。”
“不是同伙,温莨的人怎么知道贡品被送去了乐州?”
这回答话的却是陆归荑,她沉思良久,慎重道:“绿林起货若需转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过三不转’,意思是从接活到交货,中途不经第四人之手,一来防止风声走漏,二来若出了事也便于追究。”
孟虎死在了丹阳口,劫贼夺宝后奔赴通州,负责接应的宋氏是第一个经手人,可她要带着孩子撤至安全之所,不可能携带三箱贡品同行,于是在通州就地转运,另有人负责将货物送往乐州,变数八成就是自此而生,谋算者觊觎宝物,却怕同时招惹上官匪两边,这才在灭门通闻斋后,又将祸水引向了散花楼。
窝里反或是黑吃黑,在绿林里都算屡见不鲜。
如此看来,冯盈是好心没好报,散花楼也应是遭了无妄之灾。
裴霁道:“你在替散花楼开脱?”
“我不会妄下定论,你也不会信。”应如是神色淡淡,“只是提醒你,鬼祟之辈如影随形,即使你将散花楼夷为平地,结果未必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无咎刀倏然逼近,纵使寒锋在鞘,扬起的劲风亦凌锐如刀。
刀鞘抵住应如是的下颌,一滴血珠无声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