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也算得上阅人无数,他能看出冯盈是诚心悔过,有心相救,却遭婉拒。
“冯斋主嘱托我于七日后赶到通州城外一户农家,自己先行返回,我如期而至,果然见到了冯家爷孙俩,方知通闻斋已被寸草堂杀手灭门。”应如是微微一叹,“寸草堂在江湖上恶名昭彰,我只当是他们拿钱办事,便依言护送两位施主离开,沿途遭遇了数次追杀,连堂中八大高手也一并出动,浑然不计伤损……”
温莨是杀手组织的首领,也是一个做人命买卖的生意人,他要讲信用,更要算盈亏,接连折损了数名高手,以寸草堂的行事作风,早该止损,可他们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在这件事上投入了更多人力物力,这不得不令应如是心生疑窦,再观冯老神情有异,他就借机施计套出了话来。
“冯斋主与温总堂私下结好多年,育有一子,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
得知真相之时,应如是才明白冯盈当初为何要拒绝自己的好意,不仅是提防消息走漏,还因她对那个人抱有一丝期望,可惜真心错付。
裴霁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在二月廿四赶到通州救走了冯家爷孙俩?”
“算算路程和时间,你也该是在那两三日间抵达通州。”应如是不由庆幸,倘若自己有所耽搁,只怕就要在通州与裴霁撞上,前有恶狼后有猛虎,他就算生出了三头六臂,也难以完成冯盈的委托了。
裴霁嗤笑了一声,倒没有出言讥讽,而是道:“我来晚一步,人证物证几乎被毁了个干净,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在孟家旧宅找到线索。”
应如是心念微动,道:“冯斋主留下的?”
“否则我怎会找上温莨?”裴霁继续道,“这厮虽迫于威胁赶来见我,却是冥顽不灵,又有杀妻灭子的恶行在前,与他多费口舌也是徒劳,索性将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