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后悔吗?”年轻人皱眉,眼神复杂,“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也搭进去了。值吗?”
沈放没立刻回答。他垂下眼
睫,看着自己满是擦痕的手腕,像在翻找那段已经压进骨头缝里的记忆,良久,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什么叫值。我只知道,有些人如果不死,活着就是对别人的惩罚。”他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锈刀刮过车厢,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年长警员轻咳了一声,不再接话,年轻人也沉默下来,似乎第一次正视这个沉默寡言的“杀人犯”。
车队驶向那条视线受限的隧道口,山间的浓雾像是一团棉絮,湿漉漉地爬上挡风玻璃,将前方道路吞噬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暗色轮廓。
囚车前灯的光芒被水汽折射,形成一个个朦胧的光晕,像是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囚车的老司机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黏在了皮肤上。
“妈的,这鬼天气。”他小声嘀咕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前方,“简直像是在开进里。”
就在囚车即将驶入隧道黑洞般入口的那一刻,一阵野兽般低沉的引擎轰鸣从前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痛。
随后,车头两盏如同猛兽眼睛般的强光大灯刺破浓雾,一辆经过改装、涂装成哑光黑的重型货车从隧道中疾驰而出,轮胎碾压着地面,扬起一阵烟尘,轰然横在囚车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