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完好却已经满布细纹的右眼,一下睁大了些。
他原本以为黎淮星是皇商之子,这些年一直在处理互市一事,可能对北狄的态度,也是交好在前。
却没想到他态度很强硬,要将这些人都揪出来。
黎淮星也从他这一眼之中,推敲些什么——他虽是内敛,可大概来时就做了很低的心理预期,这一下落差太大,他就没遮掩住。
说道:“即便是真有与北狄互市的一天,那也该是朝廷做主。也该是在北狄俯首称臣之后。”
凭什么北狄烧杀抢掠之后,他们还要带着北狄一起发家致富?
打赢了的是他们,不是北狄。
北狄既然轻易掀起战乱,难道就想这么不付出任何代价的就结束这一切?
黎淮星没有这么好性子,如今的皇帝更不是打赢了仗还给败方送岁笔的那位。
他们没有因为占据了绝对优势就将北狄人赶尽杀绝,就已经是他们的仁慈了,怎么可能还轻易跟北狄互市?
陈叔听着黎淮星的话,明白了黎淮星的意思。和北狄互市或许是势在必行,他也不知道了到了那一天,他能否放下对北狄的仇恨。
但也清楚了,北狄想要什么代价都不付出,那不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满是落寞地开口道:“斯人已逝。”
即便北狄给出再多的代价,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了。可他再在这个问题上执拗,似乎也不会有更好的答案了。
最终,他暂且放弃追寻这“日后的答案”,与黎淮星细说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