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着眉眼,声音微低却清晰的解释着:“这是我娘的遗物,我一只包银的镯子,妹妹一对银耳环。”
说是包银和纯银,可其实按价值而言,是相差无几的。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晓,我这镯子也没旁人知晓。我本是打算,若最后还不能治病,也好给儿子留下点什么。”
“不求是他日后娶妻的聘礼,但求日后他若遇上点什么难处,能救一救急。”
这只包银的镯子,当真买了,其实也值不了半两银子。
与当初村里大夫所说的,少不得要花去二两的药钱,实在相差太远。所以那一刻,宣氏是歇了治病的心思的。
她如何能不知道一个婴儿若是没了娘亲庇护会是怎样的日子,她失去娘亲的时候都已经是个快十岁了,日子还过的那叫一个艰难。
可黎成周在码头上做的活计,每日能拿多少钱,黎方氏不知多清楚,根本不可能让他攒下一分的体己钱。
——黎成周倒也是在其他地方寻摸了一点钱,可农家子又没得手艺傍身,能寻钱的地方屈指可数,攒下的那一点也为了成亲几乎用尽,哪里填的下二两药钱这个窟窿?
宣氏当时已经要跟黎成周交代后事了,却不想黎成周竟然动了分家的念头,那时,她如何能不疯狂心动?
“其实我在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无非就是熬过一日是一日。”宣氏没听见黎成周应声,也不知道他生气与否,只垂着头继续说下去。
“但在你说分家那一刻,我……”她停顿了一下,压下哽咽,继续说道:“我会刺绣,虽然不精却也能攒一点银钱。”